第1章 第一杯咖啡(2/2)

听到至诚工作室的名字,云岘勾了勾嘴角。

岂止是听说,至诚这个名字都是他提议取的。

得知对方是好友的员工,云岘放松了下来:“这么晚了吃蛋糕,不怕胖?”

“虽然还有几分钟,但今天是我的生日。”姜迎挖了一勺冰淇淋夹心送入口中,冻得牙齿打颤,口齿含糊地说:“仪式感。”

闻言云岘抬头看了她一眼,感到略微惊讶,轻声道了句生日快乐。

女孩看上去挺年轻的,应该刚毕业不久。黑色长发扎了一个低马尾,或许因为是单眼皮,让她的五官添了几分清冷,是耐看的长相。

他对李至诚的公司了解不多,但也知道,起步阶段,正是老板被投资方压榨,员工被老板压榨的时候。

游戏开发也是个耗头发的活儿,看她估计是刚刚下班,疲态尽显。赶上生日也没法好好过,只能在这雨夜趁着最后几分钟给自己买上一块小蛋糕。

要是今天不凑巧他还留在店里,她或许连一块蛋糕也没有。

大概是回想起自己刚工作那会儿的窘迫样子,云岘再看姜迎的时候眼神里就多了几分不忍。

想到这也算是李至诚造的孽,他微微叹了口气。

云岘转身回了厨房,没几分钟再回来的时候,手里拿着个小香薰。

他把灯关了,只留吧台顶上一盏,拿了打火机点燃香薰。

清甜的苹果香味,火苗在昏暗中簇簇燃烧。

云岘将香薰推至姜迎面前,说:“只找到这个。”

姜迎不明所以,视线从蜡烛上移到云岘的脸,呆愣愣的盯着他:“啊?”

云岘挑眉示意她:“许愿啊,没蜡烛,拿这个将就一下吧。”

姜迎哦了一声,垂眸的瞬间嘴角扬起,嘀咕了句:“我当干嘛呢。”

“嗯……”她想了一想,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愿望,工作顺利、身体健康、找到男朋友。

许来许去总是那么几个。

音响播放的歌曲进入尾声,深沉的男声低低唱着——

“每年都给自己许了很多愿望,也没几个能实现。”姜迎双手合十,闭上眼睛,轻轻说道:“那就关心关心人类吧,我希望今晚,失眠的人都睡个好觉。”

她的音色很特别,在女孩子之中不算甜美,声线偏低,语调平和,像是盛在玻璃杯里的淡酒,和她清冷干净的面容倒是很相称。

姜迎睁开眼,吹灭蜡烛,仰起头和云岘道谢:“谢谢你啊,云老板。”

视线交汇相遇,云岘失神了一瞬。

雨夜天沉,屋里灯光昏暗,她的眼眸却盛满烛光,亮如星辰,好像藏了世间所有的星火。

很少见单眼皮的眼睛也能这么大,水光漉漉,很有灵气。

睡个好觉。

对于失眠者来说,这太苍白。

旁人无法明白夜晚拖着疲惫的身心却久久无法入眠的痛苦。

辗转反侧,从焦躁到麻木,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混沌,中间受了什么样的折磨只有自己知道。

所以“晚安”是云岘最害怕听到的一句话。

因为他的夜晚并不安宁,需要靠着药物强制大脑关机,等意识昏沉归于一处,最后跌入混乱的梦境。

他们素未谋面,姜迎不可能知道面前这个男人的困顿。

萍水相逢,她将“晚安好梦”许作愿望。

如果是愿望,那么这句话就太温柔了。

雨声停了,长夜回归静谧。

焦虑不安的情绪突然得到了安抚,云岘偏头望向窗外,或许是身心放松了,他生出几分难得的困意。

云岘正了正表带,笑着道:“早知道是你生日,这块蛋糕该我请你。”

姜迎笑起来,勾起的弧度扯出两边的酒窝:“你们店服务真到位,老板陪过生日还送蛋糕?”

云岘说:“这样吧,明年你生日来我店里,我给你补上。”

姜迎浅浅笑着应声好,说了句“老板大气”,心里却只当这是句客套的场面话。

云岘却是认真的,想想还是过意不去,他从前台抽屉里找出便利贴和笔,俯下身子粗糙地自制了一张优惠券。说粗糙是真的粗糙,浅蓝色的纸上就只有“生日券”三个字和他随手画的一块小蛋糕。

云岘拿起看了看,又在下面添了一行小字:“姜迎所属”。

在纸的右下角他留了自己的签名,字迹潇洒,算是盖个章以保信用。

他将那张便利贴递给姜迎:“我说真的,拿着,明年来找我兑换。”

姜迎接过,看见纸上的字被逗乐笑出声:“兑换什么?你陪我过生日吗?”

云岘没料到她会这么理解,脸上闪过一丝尴尬:“我的意思是送你一块生日蛋糕。”

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微妙,云岘边脱围裙边转身回了前台,姜迎咳嗽了一声,撇开视线将脸颊边的碎发夹在耳后。

正当她将纸小心叠好放进肩包里的时候,男人又折返回来。

他手里还拿着未叠好的围裙,十指修长,节骨分明,衬在深色布料上手背的皮肤更显白皙。

姜迎抬起头与他对视,问:“怎么了?”

云岘抬手推了一下滑落的眼镜,姜迎这才发现他左眼正下方有颗小痣,因为被镜框挡住所以不明显。

不知道从哪听说,有泪痣的人爱哭,心也柔软。

或许确实如此,因为她听见云岘说——

“过生日也可以,如果没人陪你的话。”